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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 Grimmond
我一生中一直在跟形形色色的焦虑作斗争。最明显的一段时期,我经历了一连串的恐慌症(panic attack),需要住院治疗。那时我二十多岁,还有几个月我第一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同样的症状在我职业倦怠期(burnout)又再出现,导致我必须暂时离开教牧职务。事实证明,我的经历不是我独有的。在我们的社会和教会里,焦虑的个案正在上升。对于在焦虑中挣扎的基督徒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因为我们都知道圣经是这么说的:「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借着祷告、祈求,和感谢,将你们所要的告诉神」(腓立比书4:6)。如果你正在焦虑中挣扎,你清楚知道这条来自神的命令你没有遵循。所以我想问的是:关于焦虑,神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简短来说:有!这是个好消息。详细的答案则需要我们了解焦虑在神的世界里所处的位置以及它存在的目的。
要了解焦虑的位置和目的,我们先由新约圣经表达焦虑的主要单词merimnao入手(读不出这字不要紧,大多数神学生也都有困难)。在我们的圣经译本中,这个单词并非每次都被译成同一意思的词语。有时它会被译作「挂虑」或「忧虑」之类的词(例如,腓立比书4:6、马太福音6:25)。但在其他地方,它则被译为「相顾」、「关心」之意(例如,哥林多前书12:24-25、腓立比书2:19-20、哥林多后书11:28)。有趣的是,在第二组的用法中,这单词不是负面,而是正面的。基督徒要关心(焦虑!)其他基督徒的状态和成长。有时候神希望我们焦虑!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起点。我们惯于将焦虑看为负面,但在圣经中它却也可以是正面的。焦虑并不一定是罪,有时它是我们生活在这破碎世界里的正确反应。
这带我们来到一幅更广的画面。你想一想世界在堕落之前,人还能与神在凉风下一起行走时(创世记3:8),焦虑在那里完全是多余的。同样,在新天新地里,当耶稣除掉所有的悲哀、死亡、哭泣和痛苦时,焦虑也同样会是多余的。但是按照神的计划,焦虑在现今的世界里确实扮演着有益的角色。我甚至敢说,焦虑是上帝赐给我们的一份美好礼物,因为在这被罪残害的世界,焦虑有时是一种恰当的情绪。有些事情我们理应感到恐惧。狗会咬人,人会互相伤害,死亡是可怕的。我们爱人也希望所爱之人得到最好的,但我们控制不了未来。焦虑有它的一席之地。
然而,尽管焦虑有时是恰当的反应,但就跟其他的事物一样,焦虑也可以被罪扭曲,并带来可怕的结果。就如我可能会为别人对我的评价而焦虑,过于神如何评价我。我可能会为衣食住行而焦虑,多于为神的国度和衪的公义感到忧心。
那究竟什么是焦虑呢?它是神给予堕落世界的一份好礼物。它提醒我我正活在一个危险而破碎的地方。焦虑常常保护我们免受伤害。但是,就好像所有的事物一样,它有时也是我们罪的一种表现。我们会迷失方向,为一些能让我们远离神的事情焦虑。所有这些对那些在焦虑不安中挣扎的人意味着什么呢?
这正是叫基督徒觉得棘手之处。要分辨因为堕落世界本身所造成的焦虑,还是我们对这破碎世界的罪恶行径产生的不健康焦虑,是很困难的事。我感到焦虑,是因为我的身体面对威胁时会产生过度的生理化学反应,还是我感到焦虑,是因为我让罪操纵自己?这并非容易回答的问题。然而,一旦我们了解这两种情况都是真实的,我们就能以有效的观点去思考、应对那些我们无法完全控制的事情。
也即是说,我们要明白焦虑是有两个层次的,并要在这两方面都尽上责任。
焦虑一部分是属于我们无法控制的生理化学反应,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推卸所有责任。经常运动、良好的饮食习惯和优质的睡眠都会有帮助。当然,在这些事情上有进步并不等于问题就会完全或立即得到解决。好比我今天可以开始定期运动,但可能要几个月后我才会见到一些成效。因此,「为我无法控制的事情负责」,意味著在可改变的、但需要时间才见果效的事上付出努力。 (对某些人来说,这包括接受上帝厚赐的药物)。这是艰辛的路程,通常需要主内有智慧的弟兄姊妹支持帮助。
然而,被焦虑缠绕的人要面对的第二个事实是,尽管焦虑有生理方面的因素,我们却不能否定我们的焦虑不是跟罪完全无关的!就像所有其他人一样,我们需要福音来应对焦虑的多个不同层面。
首先,我们要记住,我们与神的关系并不取决于我们的表现,而是取决于神在基督里给予我们的恩典。在这里,我认为圣经所讲的神让我们得享他儿女的名份是非常重要的。神因我们信靠基督将圣灵赐给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被接纳进入祂的家。被收养的孩子,不是因某一天多听话或少听话来决定他们是否属于家庭的一员。他们就是家庭的一份子,而这是一个多么宝贵的事实!借着基督,我们在恩典中得到上帝温柔的疼爱。当焦虑来临时,我的第一个反应不必是「这是罪,我需要将它除灭」。取而代之的是:「有时生活在这个堕落的身体中实在很难,但神爱我,他认识我,并在耶稣里慈爱地拥抱着我」。
对于焦虑的人来说,一个极大的危险就是福音也可能成为教条。脑袋里的结大概是这样的:「我今天感到焦虑,但我知道神不希望我焦虑,所以现在我为此感到罪疚。但是我如果真的理解福音的话,我是不应该感到罪疚的,所以现在我因为感到罪疚而罪疚! 」(就这样进入一连串无穷无尽的死循环)。当我们学习如何让福音来处理焦虑时,我们需要记住,我们与神的关系是建基于恩典之上,并且神是帮助我们的,而非在一旁观望,等着我们陷入困境。
正因了解我们是站在恩典之中,我们就有能力对抗罪对我们焦虑的影响。我的经历是,我慢慢明白我之所以惧怕冲突,是因为我畏惧人比畏惧神更多。靠着神的恩典我学习到,我在侦察到可能发生冲突时的胃部绷紧之感,并不意味我应该逃避,而是我要有恩典有礼貌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耶稣是我的王我的救主,这事实挑战我并鼓励我面对一些由罪产生的焦虑,并开始学习用不那么焦虑的方法来处理它。
实情是,我已学习到在我的一生中,某些时候我仍需和焦虑搏斗。这是我无法控制的。然而,神帮助我对自己的焦虑负责(通过善用福音和学会面对自己的罪,以及照顾好基本的运动和饮食)。我的焦虑在神的恩典中得以减轻。我可以在神的慈爱里安息,并期盼与耶稣面对面相见──到那日我所有的焦虑都会消失。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