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是为了什么?(一)必要有目的吗?

Phillip Jensen

悉尼圣公会大教堂的前任主任牧师,负责悉尼教区的事工培训。他也曾担任新南威尔斯大学的圣公会教牧,创立了校园事工CampusBibleStudy。他是国际上颇具声望的圣经讲员,也著有《人生二路》、《神啊!求你指引》、《神啊!求你聆听》等著作。Phillip目前在享受「退休」时光,开拓新的事工Two Ways Ministries。

教会是我们基督徒都关注的地方,但同时它也是我们投注了很多并且所得利益也会有不同的地方。对我们这些福音工作者和牧师来说,教会就是我们的事业和我们的生活。它聘用了我们,指挥我们并用尽了我们大部分醒着的时间。这些都让我们对教会的重要性和显著性有很高的期待。但是当教会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薪水来源、我们的顾客群和朋友圈的时候,我们也就很难在宏观中去理解教会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这就是我熟悉的教会圈子内面对的众多问题之一:我们逐渐把教区事工转为教会事工。我们停止了传福音的事工,因为我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教会里面,和教会的人在一起,举办着教会的活动,让教会看上去更好,并且试图成长我们的教会,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教会是如此的重要。不是撇下99只去寻找那1只,而是不愿意撇下那50只而去寻找那住在我们周边的30000只。这30000个人还没有听到福音,因为我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教会里的50个人身上。

目前,对于教会的重要性,我们的认识处在「教会是一切」和「教会没什么」的中间地带。一方面,教会就好像是我们的所有。最近我在讲约翰一书,而我一路来都认为约翰一书是关于教会里的分裂──即有人因为拒绝耶稣是道成肉身而离开了──而约翰就是写信给这些留下来的会众。让我很感兴趣的一点是,整本约翰一书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教会,也没有用任何一个教会的代名词,或者是提出有关教会的讨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约翰是在给一个教会写信或是解决一个教会的问题。约翰一书2:19写道『他们从我们中间出去,却不是属我们的』,但这个『我们』又是谁呢?为什么我们就假定是一个教会呢?我们把「教会」这个概念读进去经文里,因为对我们来讲教会是如此的重要,所以我们到处都能看到教会。

而另一方面,在现在的社会里,教会又什么都不是了,因为越来越多人不再把它当一回事了。自宗教改革后,我们已步入了「后基督国」的社会。就政教关系这方面来说,教会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拥有权力,因此也不再重要了。我们也应该算是 进入了「后基督教」的时期,虽然西方社会中大部分人仍然会称他们自己是基督徒,无论他们这么说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60-70%的澳洲人仍称他们自己是基督徒,但你我可能会说只有3-4%的人才是真的信靠耶稣基督为他们的救主。基督徒对教会的认知与普遍民众的想法有着严重的分歧。更确切地说,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后教会」时期而不只是个「后基督教」时期,亦或者我们是处在「后组织宗教」时代。换句话说,有很多人会认为『我相信神,也相信耶稣是神,但我就是受不了教会,所以我不去教会。其它很多有趣的事情更值得我去参与,说到底,你不需要去教会才算是一个基督徒,不是吗?』

很遗憾的是,这个「不需要去教会还能是一个基督徒」的论点我们基督徒自己都用了已经有50多年了,为的是要分清楚基督教和教会主义的区别。成为一个基督徒(或者身为一个基督徒)和成为一个教会成员是不一样的。天主教在以教会取代主耶稣基督的福音上犯了严重的错误,彷佛一个人就只需要属于一个教会即可得救。并且,这类错误最近又通过另一种新的形势出现在我们面前,即,提倡「属于」比「信靠」更重要。这流露在许多教会成长学的基本概念中:先让人们属于教会,之后再让他们来信福音。这个方法完全是错误的。不是教会给我们福音,而是福音给了我们教会。但是当我们宣称说『你不需要在教会里还是能是一个基督徒』时,今天的人们听到的信息是『你不需要去教会』;而且他们还非常慎重地对待我们说的话,再也不来教会了。

教会不仅仅是一个只有我们这些极端人物才会去参加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自己也是处在一个「后教派」主义的时代。什么教会才算是教会?哪个教会才是真的教会?个人主义已经脱颖而出,所以只有我的教会才是教会。现在有很多人都热衷于植堂的事工,但他们真正所做的并不是在培植教会;他们在做的只是奠定自己的新教会,而这个教会会是他们度过余生的地方,并且会不断长大成为一个超级教会,而他们将是这个就一间教会之教派的主任牧师。那么,教会到底是什么呢?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教会是为了什么?

我们可能已经查觉到这个问法本身有问题。因为,任何事情都要有目的吗?

最近我参加了一个悉尼大学文学院的毕业典礼。这个毕业典礼真的很有意思,因为它颁发的不仅仅是文学类的学士学位、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现在还有创意写作、应用语言学、跨文化交流、博物馆研究、专业交流(也就是新闻学)、自由文科,等等的毕业文凭。当晚一个自由文科的学生所得的基本上就是哲学和历史学的文凭,但为什么是属于自由文科之下而不是归属于文学科,我不明白。文学科的文凭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体现出这个人还不明白文学科文凭的本质。这种观点就是为什么大学现在成为了技术学院,只是一个你去得到一些装备能够从事一些事情的地方。而文学科的文凭其实就是教育──这就是它本身的性质。

那如果你说,『好,但推论下去,「教育是为了什么呢?」』,这又是一个认知错误,因为这是把教育技术化了。你追求教育是你因此可以得到更多知识。你学习历史,为的是你能明白历史,为的是知道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又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这就是它的目的,一个既有意义又很值得的目的。这就像是学习数学一样。我为什么学习数学?为的是明白并且能解释植入这个世界中的规律,看清楚事物是怎样相互联系的。学习数学的目的并不是我能因此建造火箭飞船,或是因此我能在交易所发家致富。当然,有了数学文凭我是有可能可以做这些事情,但一张历史文凭也可能让我可以做这些事情──虽然就我个人而言,应该不会搭乘历史学家所造的火箭飞船里。但是文凭本身就是一个文凭。

现在让我们回到以前的牛津、剑桥年代。假设你得了一个硕士文凭──其实你是获得了一个学士文凭然后又花了十英镑买了一个硕士文凭──之后在此基础上你去到伦敦接受了培训然后成为了一名律师、银行家或其他什么的。你所获得的那第一张文凭其实就像是高中一样,它提供了你教育。它除了让你成为一个受过点教育的人以外,不会让你高升到哪里。而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可能比较容易受训去从事某个工作,但教育无论怎样都还是教育。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成为达成另个目标的工具,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超越自身的目的。

身为基督徒,我们看待世界与生命的方法是有目的性的。我们总是在事情中寻找目的,因为我们知道神是有目的地创造了这个世界。整个世界不是一个巨大、偶然的事故;它也不是「万物有灵」论者所认为的那样,整个世界由各种各样有物质形态的灵组成但没有存在的理由或者目的或者韵律。因为创世记第1章,我们相信有一位神,他创造了世间万物是为了要完成他的目的。并且创造是好的,是非常好的。神创造我们也是有目的的,我们是他的形象,要遍满全地并治理这地。所以,目的是植入我们的每一根神经的,我们就是这么思考和运作的。但是,我们需要记住,是神来决定目的,并且他的目的不一定像我们所想的一样。

因此,当我们问『教会的目的是什么』时,我们真正要问的问题应该是『神给教会的目的是什么?』。唯独出于神自己的心意,这个世界才有了目的。事情本身并没有目的,它们有了目的是因为造它们的主和拥有它们的主人授予了它们目的。

那么,如果神没有给教会更多的目的、如果教会本身就是最终的目的,那会怎样呢?如果它不是你去完成其他目标的工具,而就是你运用其它工具去建立的最终目的,又会有什么不同?如果教会更像是一颗钻石而非一把榔头──它的存在就是为了要荣耀他的主人、取悦于他的主人,而不是一个工具去谋求其它东西──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要回答这些反问句,我们首先需要弄清楚「教会」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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