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的历史真确性

Sandy Grant

Sandy是澳大利亚卧龙冈圣迈克尔圣公会大教堂的主任牧师、Karyn的先生、三个女儿的父亲、读书者(神学,传记,侦办小说)、爱好跑步者。

一直以来,无论在社交媒体、互联网、传媒,或者从周围的人当中,都会听到这个说法:「耶稣从没有死在十字架上」。我对这个观点是这么回应的:

首先,明白这个问题的背景是十分重要的。时不时地我们会听到这样的宣称:「耶稣只是在十字架上昏倒了, 在坟墓中他醒过来,然后走出了坟墓」。这样的说法很自然地就抹去了复活的可能性。但这个理论现今并没有受到追捧。

今天,认为耶稣并没有死在十字架上的说法,多数来自穆斯林信徒的理解,他们宣称根据可兰经4:157(中文翻译的意思是这样):「他们没有把他杀掉,或者把他钉在十字架,而是有另一位变得像他一样被交给了他们」。

如果有人声称所有的宗教其实都是在教导同样的事情,那耶稣被钉十字架就是一个很好的反证。

我简单采用「无矛盾准则」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耶稣要么是照着圣经所说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要么是照可兰经所说的,没有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以上两种说法都是错的──也就是说耶稣这个人从没有存在过在这世上──但这说法是很难成立的,有兴趣的可以参考我们网站另外一篇文章)。

我们怎样来评估这样的宣称呢?人们有时会无条件地接纳某个启示的来源与权威;也就是说,因某种原因,无论好坏,你信就是了──要么信圣经,要么信可兰经。

但在一个大众关注的平台上,我希望从历史论据的角度作为切入点。历史论证的基础是评估一个事件的众多可能性,但无法提供决定性的。因为我们没法回到过去,所以这是我们唯一的进路。

根据这个基础,以下是几个原因可以推论出耶稣被本丢彼拉多判处钉十字架是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

「多重見證準則」(Criterion of Multiple Attestation)

首先,耶稣被钉十字架的事在大量的基督教及非基督教文献中都有见证。

在基督教的文献中,属于新约圣经正典的就包括了第一世纪成书的四本福音书、使徒行传和保罗的书信。此外,再下一代的文献,好比伊格內修斯的书信(成书时间大约是在公元110年)其中的《致士麥拿書》(Letter to the Symrnaeans)的第一及第二章都有耶稣被钉十字架的记录。

而马可福音(通常被认为是福音书中成书最早的)15章44 节中的一段记载,就很清楚地记述耶稣是真的死了。一般的史书都记载被钉十字架的人通常在被钉之后的两到三天才死去。快速的死亡是不寻常的,因此马可记录了总督彼拉多找了个专家去确认耶稣的死。作为专业的罗马军人,百夫长的观察和验证肯定是准确无误的。因此,彼拉多才允许把耶稣的尸体进行安葬。

顺便说一下,被钉十字架还能存活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极为少数。在数以百计的记录里,只有找到一处这样的记载(第一世紀著名的犹太历史学家、也是軍官及辯論家的約瑟夫斯的著作中曾有提及)。但这个唯一的案例之所以出现是因为犯人从十字架上被解下后马上得到罗马人极佳的医疗照护;即或如此,之后的存活率也只有三分之一。

「尷尬準則」(Criterion of Embarrassment)

马可的记载强调是妇女们见证了整个钉十字架的过程:耶稣的死、埋葬和空坟墓。而每一次都强调了「看见」这个动词并且每一次都会记下一些见证人的名字。例如马可15章40节提到当耶稣断气的时候,有三个妇人在他旁边,其中二人还见证了耶稣被埋葬(15章47节)。而在16章1节,再次提到那三个妇人,她们在复活节清晨又跑回耶稣的坟墓。这样的陈述显然是在突显这些妇女作为目击者的角色。

并且,马可只提到两名妇女见证了耶稣的埋葬(而十字架下有三个),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事件的真实描述,马可没有夸大,而这个精准的细节恰恰反映了记述的准确性。

提及这些在其他福音书里也有出现的妇女的名字,极可能是因为她们为基督教起源时所发生的重要事件做见证而在早期教会中出了名。这在当代历史编纂中是一种常用的考证方法,就是使用目击证人的供词,并且这些证词会被反复盘诘与检测以确保其真实性;既然福音书自己列出了这些证人,很难想象这些记载是作者们的杜撰。

但是,在地中海一带的罗马帝国文化以及犹太传统中,妇女的见证在法律面前是被认为不可靠的。对现代人来说这是性别歧视,但在当时的文化里,妇女被视为易受欺骗的族群,所以如果有人想要美化耶稣的故事,是不会找一群妇女来做主要的目击证人的。

因此,甘愿背起这尴尬的情况也把女人的名字记录在案,最明显的理由就是:因为是事实。非常讽刺的是,这份于一世纪被视为欠缺可信性的记载,到了21世纪却成为史实最有力的证据。

非基督教来源

就非基督教的文献,约瑟夫斯(Josephus)的著作《猶太古史》(The Antiquities 18:3,约公元93年)中有提到耶稣的名字、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方法以及发出指令的总督彼拉多。 而另一位一世纪的历史学家塔西佗 (Tacitus)就提及彼拉多执行了刑罚,但并没有提到行刑的方法(Annals 15:44,约公元115年)。再稍后的琉善(Lucian),一位二世纪的希腊讽刺作家,也有提及基督徒们敬重的人物竟然是被钉十字架而死的(The Death of Peregrine,约公元125年)。这些著作,都远比可兰经成书要早好几个世纪。

对于约瑟夫斯著作的可靠性,特别是他记载耶稣事迹的那部分(Testimonium Flavianum),已有大量的著作对当中内容的真确性作出过讨论与辨证。大致来说有三个主要的立场:第一,少数学者认为著作中的记述是全部真确的。第二,也是少数者的立场,认为整个段落是后代基督徒所插入的。第三,也是目前为止大部分学者们所持的观点:约瑟夫斯确实有提到耶稣,但后来有人为约瑟夫斯的记载做了修饰。著作中究竟有多少被植入或修改的部分,这在如今仍然是个争议性课题,尤其是关于著作中记载耶稣复活的部分;但耶稣是否在彼拉多手下受难这一事,争议倒不大。

反而,从第一及第二世纪的非基督教文献里找出耶稣没有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证据更是困难。任何怀疑者若想要求证耶稣并没有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或只是像是被处死了而已,他们要做的工作可就很艰难了。

年代早远

有关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的信息,尤其是那些记载在新约里的,都是很早期的记载。保罗在他写给哥林多及加拉太教会的书信中(公元55年)就提及了耶稣的死。保罗也说他早在公元50-51年间与哥林多传讲的就是同一个信息(约在耶稣死后17-21年间──当中的差异取决于你认为耶稣是死在公元30还是33年)。

而学者们曾广泛地评估过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5章3-5节中提及的口传的传统(关于耶稣的死、埋葬及复活的宣告)是很早就已经定型的了,与在耶路撒冷的其他使徒在所传事件发生后的数年、甚至数月之后的见证一至。举一个例子来引证:一位近代德国无神论学者呂德曼Gerd Ludemann,在他2004年的著作《一个历史的疑问:基督的复活》(The Resurrection of Christ: A Historical Inquiry)中,赞同一个观点:

近代新约学术研究中,其中一项伟大的成就就是发现了早于保罗书信成书前已存在的信仰宣告 (第37页)。

呂德曼提到哥林多前书15章3-5节所提及的宣告信息应该早在耶稣被钉死后就的头一两年已经编写、定型了。

所有这些都证明有关耶稣之死的信息很早就已出现并被认同了。这就是根据年代早远準則所得出的结论。

相反的,可兰经的成书年代是在公元610之后,那是穆斯林们认为的天使加百列向默罕默德显现的时代。因此,可兰经认为耶稣并没有真的死在十字架上的记载要比最早期有关耶稣被钉的记载晚了至少五百多年。可兰经的记载与事件所发生的时间中间有着几百年的鸿沟。

近代历史学家的判断

历史学者们作出评估时需要平衡所有的可能性。几乎大部分研究过耶稣被处死这课题的学者们都认定耶稣是被钉十字架而死的。以下是一些具代表性的例子:

蘇格蘭神學家约翰麥金太爾John McIntyre,在他2001年的著作《世界基督教研究》(Studies in World Christianity)中的一章「历史应用在神学中」(The uses of history in theology)就提到:

纵然有些学者和评论员尝试在原来的历史资料中摒除基督的历史性存在,也不可能抹除耶稣之死的真实性(第8页)。

前文提过的德国无神论学者呂德曼Gerd Ludemann,在他2004的著作《一个历史的疑问:基督的复活》(The Resurrection of Christ: A Historical Inquiry)就注明耶稣因钉十字架而死这一事实是无可争议的。

新約聖經學者約翰‧克羅森 John D Crossan,虽然否定正典福音书中多处记载耶稣所言所行的真确性,却在1994年的著作《耶稣:革命性的传记》(Jesus: A Revolutionary Biography)中提出:

耶稣的被钉死比任何历史事件更为真确 (第145页)。

而他1999年的著作《历史中的耶稣:一个地中海犹太农夫的生平》(The historical Jesus: the life of a Mediterranean Jewish peasant)又再重申:

耶稣在彼拉多手下被钉十字架这事是毫无悬念的(第375页)。

已故犹太裔新约圣经学者Geza Vermes,他2006年的著作《基督受难:一个改变世界历史的真实故事》(The Passion: The True Story of an Event that Changed Human History),明确表明:

耶稣受难是历史的一部分(第9页)。

基督教新約歷史學者、著名的文本评论家巴特‧葉爾曼Bart Erhrman并不是传统基督教的支持者,但在2000年的一份关于历史中的耶稣的讲义记录中却提到:

历史中其中一项最为肯定的事实是:耶稣是由罗马帝国犹大省总督本丢彼拉多下旨被钉死在十字架的(第162页)。

罗马天主教学者雷蒙德‧布朗Raymond E. Brown,1994年著作的《基督之死》(The death of the Messiah)指出:

大部分学者接纳福音书中提到的一致见证,就是耶稣的死是发生在本丢彼拉多管治犹大省时期的(第1373页)。

以上繁琐的资料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不同背景的学者对耶稣之死的真确性竟都一致承认。

结论

本文用了各种研究历史的准则去引证耶稣钉死在十字架的事实,这些都是在学术界广受认可的方法。

并且,耶稣在十字架被钉死这件事是经过大量学术评估后得出的共识;这些研究者中包括了很多对基督教和圣经并无特别好感的学者。事实上,这种广泛的共识在圣经研究领域中是前所未有的。

这些论据足以矫正否定看法的偏差,也应该可以让怀疑者看到圣经绝对是正确及真实地记录了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事;因此,我不得不直接指出可兰经断言耶稣并没有在十字架上被钉死是错误的。